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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文 的專欄

善忘的人類,失憶的社會
2021/03/05
點閱率:98

因為疫情,過年盡量待在家裡,找到2篇2003年6月SARS時寫的文章,貼在後面供大家參考..

善忘的人類,失憶的社會  ──病毒世紀系列開場白  

當我在門診碰到比較熟識的患者,會隨意聊幾句,甚至開開玩笑。有時候患者因為疼痛不舒服而訴苦時,我通常會安慰他們:「過幾天就不痛了,而且請放心,我們人啊!對於痛苦的記憶是很容易忘的,幸好如此,不然人們就根本活不下去了。」 

的確如此,不只是個人,對於臺灣整個社會更是明顯,往往今天舉國喧騰的政治或社會議題,不出五天十天,人們早已忘得一乾二淨,這是一個得了失憶症的社會。 

SARS疫情不斷擴散蔓延,由於這是近在咫尺的切膚之痛,造成佷大的恐慌,也直接影響到每個人的日常生活。因此有人稱SARS為世紀病毒。其實我們稍稍回顧一下歷史,甚至只要拉大視野看看全世界,就會訝然的發現,病毒從來沒有遠離我們,未來也勢必永遠與我們同在。 

SARS截至目前,在臺灣有幾十位罹難者,全世界總共有數百位死亡病例。但是我們大概不知道在廿一世紀的今天,麻疹一年的死亡病例是一百多萬人。愛滋病我們常常聽到,也不覺得可怕,但是你知道愛滋病的擴散在1980年是十萬人,1990年一千萬人,2000年四千萬人(最保守估計),而且愛滋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潛伏期從數星期到十來年)。 

當一個人二個人死亡,在新聞報導或文學的描述下,是令人哀慟的,但是當死亡變成十萬百萬時,就成了統計數字,人們無動於衷。在十三、十四世紀,歐洲有好幾次鼠疫(又稱為黑死病)的大流行,往往一次流行下來,全歐洲的人口就死了三分之一以上。義大利詩人當年就留下這樣的感慨:「後人一定會把現在的證言與記錄當做是寓言故事。因為他們絕對無法想像城鎮廢棄,堆積如山的死亡與瘋狂。如果連我們親身經歷的人回想起來都難以置信,那麼那些未曾體驗過的人又為什麼會相信呢?」 

好吧,遠的不說,甲午戰爭之後,日本佔領臺灣,臺灣有數不清的愛國反抗事件,日本人的寶貴生命戰死的總數不到五百人,可是死於瘧疾的人卻有兩萬人。當時臺灣人民的死亡人數沒有統計,但是單單二次大戰前,臺灣瘧疾的流行率是10%,但是戰爭末期卻達到了70%。 

其實差不多與甲午戰爭同一個時候,十九世紀中期,歐洲的愛爾蘭人口原本九百多萬人,因為飢荒與瘟疫,死的死逃的逃,在短短一、兩年之內減少到六百多萬人。 

我們曾經以為科技進步,環境衛生改善,終於可以戰勝傳染病了。在一九六○年代,許多抗生素、疫苗相繼發明之後,先進國家充滿了天真樂觀的氣氛,1969年,美國主管醫藥衛生的最高首長,史都華博士這麼公開宣佈:「傳染病已到了盡頭,流行病學的教科書可以收起來了!」當這些科學家沉醉在無菌時代的幻夢中時,許多新疾病已悄悄出現,甚至舊疾病也反撲回來了! 

除了愛滋病,各種新興又致命的出血熱,如伊波拉病毒、拉薩熱、登革熱……之外,舊有的傳統疾病如肺結核、黃熱病、痢疾(至今一年有仍有七十萬以上的死亡病例),甚至霍亂前幾年還在秘魯流行,幾個星期之內死了一千多人。 

我們正活在傳染病的新時代裡。 

我們有必要警覺,但卻也無需絕望。 

人類之所以與萬物有別,正是因為人類尊重生命,並且勇於面對現實。 

歡迎進入病毒的世紀。

學習謙虛地面對大自然  ──病毒世紀系列之二 

大家常常會說:「臺灣是一個生命共同體」,大家也常常將地球村像口號般的掛在口裡,但是只有當生命被逼到了最後的境地,也就是當我們無可逃避地面對死亡時,一切才變得深刻,也才看得出大家對共同體的認同與承諾,究竟我們能做什麼,願意為其他人付出些什麼?

英國詩人約翰鄧恩寫的詩在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真實:「沒有人是孤島,或是全然的單獨,每個人都是大陸的一塊,是隸屬於主體的一部份。……任何人死亡我都會受到損傷,因為我與人類息息相關,所以不要去問喪鐘為誰而鳴,它為你而鳴。」 

媒體一再宣導我們要對抗SARS,甚至用抗煞,以如此對立與惡意的字眼來描述。其實我們必須接受與微生物共存的事實,在生命演化的途中,寄生正是細胞複雜化的起因,往往原本的寄生,最後演變成共生,形成不可分割的一體。若往下擴展我們的視野,或許可以把人類看成一種包容極廣的超級生物,目前人體內大概就有五百多種病毒以及數千種的生物,共同形式活蹦亂跳的我們。因此,健康並非是毀滅人體內所有的微生物,而是重建人體內適當的微生物平衡生態。

若我們再往上拉大我們的視野,將地球當作一整個有機的生命體,人類的生態角色應該是一種疾病,甚至是一種癌症,是一種不斷危害整個地球生態平衡,又沒有回饋抑制機制的癌細胞。人類科技的進步以及人口快速增加的壓力,不斷侵占野生動植物的棲地,讓病媒從雨林逸出,甚至跨越物種的天然藩籬,每個我們改變自然棲地,便會創造出新的生態系統,讓不同的物種進占原來的空間。因此對自然的掠奪,不僅給我們自己帶來危機,也留給後代子孫無窮的隱憂。 

讓我們學習謙虛地面對大自然。保護環境,並不只是關心鯨魚與貓熊,而是去認識從人類、小草到最微小的微生物所構成的整個生物圈,並且謙虛地承認,生態系統的複雜性,遠超過人類的力量所能掌控。

過往我們們習慣於簡化的、單一的,線性的思考,以及單純的歸納法,可是自然的真實世界卻是複雜多樣,且環環相扣彼此關連的系統,任何再微小的改變,隨著時間、空間的加大,都會像滾雪球般造成愈來愈大的影響。

就像混沌理論著名的例子:「巴西雨林一隻蝴蝶的振翅,會不會引發紐約的暴風雨?」

其實用不著複雜深奧的混沌理論來證明,幾百年前英國童謠就這麼唱:「釘子沒了,鐵蹄就丟了;鐵蹄沒了,馬兒就丟了;馬兒沒了,騎士就丟了!」若騎士沒了,乃至於一場戰役,整個戰爭,甚至整個帝國都受影響。 

面對SARS,我們應該學會謙虛,學會尊重生命,並體會到人類也是大自然的一部份,若是大自然無法健康平衡,人類也無法健康存活。

對於我們個人而言,要珍惜大地萬物,勤儉樸實,知足常樂,並且從好好看待自己的生活,與自己談戀愛,體恤他人,與人群談戀愛,尊重自然,與荒野談戀愛。




作者》 李偉文

荒野保護協會創辦人之一,也是一位牙醫師.作家.環保志工。專欄見於各類報章雜誌,亦出版許多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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