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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媽媽的手藝。失夫失父的滋味
2013/12/03
點閱率:3,412

各位朋友:

suiis專欄:媽媽的手藝。失夫失父的滋味……~suiis素易
媽媽的問題只剩一個:為何你丟下我一個人?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我和我媽感情很深,我是唯一男孩且是么兒,她是拿著命在愛我疼我。

但是,我媽做菜手藝真的很差,嚴格來說,一生做家務非常勤快的她,根本就不認為須要把菜做得好吃,她從來沒有「改進自己手藝」的必要感,不論在吃飯一事我們產生多少裂痕,她承受多少壓力──特別是寒暑假我這逆子從外地返家的時候──但她就是不改。您就可以想像,在這方面,我的日子有多難過。

我常笑她在這方面,是「自暴自棄」派。

家母可以今天煮出一種湯,就停了,她老大可以把該湯剩的,回熱再端出來個三次四次,也就是說:白天瓠瓜湯,今晚仍續攤;明午又見瓠瓜湯,接下來的明晚,對不起,大家還是喝該湯。

面對我的頂嘴,家母常頂回來:「戰後物質那麼缺乏,你爸自己也是小孩的時候,就要養那麼多個弟弟,還供他們讀書!有得吃、吃得飽,就很好了!還要什麼好吃?!」

我的想法跟她剛好完全相反,「就是東西少,才更要把東西弄得好吃;就是以前太窮無法好好研究廚藝,現在才應不再刻薄自己。」我還勸我娘:「而且,時代不同了,妳不能老活在沒有安全感的苦日子堸琚I」

前一、二年,我盡量做到每個月回南部省親一次。為免葷素混食的尷尬,為免一邊「隨便吃就好」一邊「難吃的東西實在嚥不下去」的對立,我要嘛自己下廚煮給他們吃,要嘛帶他們到外地大吃一頓。

父親今年突然過世。家母某天忽然說「我想吃素了!」我微笑點頭,但沒有強力當「素食警察」盯著她。我娘是刻苦節儉人士,很少有物欲享受方面的需求,「吃得簡單」,包括真的變成素食者,對她是不會有痛苦的。只是我突然想通了,「吃」一事,一方面是習慣,一方面多少也是「有沒有這個細胞」,她都八十幾了,現今她在我口中的綽號是「慈禧太后」,凡事我不敢太惹她。我和我娘一生在吃這件事上的糾葛,一切怪我不好,是我細胞生得不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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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失去父親,應該一半就是孤兒。但我不覺得特別悲傷,有時感到他走了也好,畢竟生前已有些小痛小病等生活的小不方便困擾著他。

但,天!有時真的很想再抱抱他,疼疼他,這時,只有山中的精靈,看得到我心中難堪、巨大的酸楚。      

suiis專欄:媽媽的手藝。失夫失父的滋味……~suiis素易
同樣是於歸藏山莊的樹下……而今我已知古人「風木哀思」的滋味。
哪天我亦走了,天上看得到他嗎?還是各自化成兩縷輕煙?



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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