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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生命的循環
2014/09/09
點閱率:3,834

各位朋友:

suiis專欄:生命的循環~suiis素易
天涯覓浪子.拋髮在山巔

或者當雲遊天下的浪子。
或者當「晴耕雨讀」的隱士。

這個,都須要事先練習。

三、四年前我正午休,被小兒子叫醒:「爸爸,有個人在問,可不可以進來看我們的房子?」我正納悶,小兒又說:「他說,這個房子是他蓋的,他以前住這堙C」我立刻知道他是誰,說:「快請他進來。」我自己也即更衣肅客。

suiis專欄:生命的循環~suiis素易
劍藏乎室。林先生撫著壁爐裂痕,說:「壁爐不是
現在才裂的,一做好,就裂了,因為四十年前台
灣沒有砌壁爐經驗的師父,我們是邊做邊補救。

來人姓林,從美國回台,路過台北,禁不住對房子的思念,叫了計程車,帶著妻子、女兒長奔上山,回來一看,看看四十年前自己手作作品,看看自己的午夜夢迴。

他撫摸著牆壁,當年造屋,對他而言,似是昨日之事,什麼小事都記得很清楚。

我知道他為什麼還記得一點一滴,因為當年他是「全心全意」,就像人們之於一段頗長的初戀一樣。

那為什麼離得開呢?

「因為小孩子。」

我望著這位早期台灣數一數二的財富家族之主。他眼露人生歷練的迷茫。

他道:「台灣潮濕,我的兒子氣喘嚴重。我們知道美國對他好。他嚴重到我這做父親的,每晚要親自為他打一針。」

林先生把小孩帶到美國之後,「一下飛機,孩子的氣喘就好了。」

他這次只帶妻子和女兒回來,氣喘男孩沒來,臨走前,他告訴我:「男孩到美國時是十一歲,現在他已經四十了。」

屋子第二代主人沒有回來過。他是位老將軍。

將軍已駕鶴西歸,沒回來見過面;但他有位年邁幕僚,某天在兒女陪伴下,也回來重瞻舊夢。

故事起頭,也是小孩突然跑進來說:「外面有人想進來看看這房子,說跟舊主人很熟識,不知道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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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小孩投籃。原圖出自2002 年
中國時報對歸藏山莊之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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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球架。當年投球的小孩,現在也已長成180 公分高的大人。日昇日
落,時間在我們身上,沒有停留

suiis專欄:生命的循環~suiis素易
孩子生日,父親擊鼓唱歌

我是第三代,入住後稍加擴大,正式定名為「歸藏山莊」。

目前又再予整建,我也跟在工人屁股後面下場動手,天天做著水泥、油漆、木作、清潔等勞力工。「晴耕雨讀」,實現一半。

整建過程,為了方便漆外牆(防水),我們在極不得已下,爬到屋頂把那棵三樓高的桑樹稍加剪枝,卻驚喜發現,密密麻麻的桑葉中,竟有一枚乾乾淨淨、完整的鳥巢。

這是這輩子第一次真正看到鳥巢。

非常感動和震撼。

鳥已飛走。徒留空巢。

在一山二水──雪山山脈、南、北勢溪環抱中的歸藏山莊,我們把小孩養大了。

看到鳥巢,我立刻知道,有一戶鳥的家庭,也在此養大了他們的孩子。

和我們同時同地。

我們深深感覺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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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正中的地方,枝葉被剪開,就在這兒發現鳥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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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枚鳥巢,夾在桑樹枝之間。它乾乾淨淨,
應該是鳥巢中「帝寶級」豪宅,鳥爸鳥媽,真是用心。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的典範,但我是個享受過濃濃父愛的人。

按照生涯規劃,沒有意外的話,我們要搬離山莊了。

我們甚至也不知道,我們在這個星球的日子,還能有多少。

只是,見著鳥巢那一刻,我終了解了生命的循環。

那個是一代接一代:

代代重生,代代離巢。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之前在山區吃「無油餐」,洗碗變成一件很快樂的事──不用任何洗潔劑,沖沖水,手隨便抹兩下,就乾、乾、淨、淨了,且手也不油不髒。

洗後,碗也不須擦,在太陽下擺著,碗口朝上朝下都可以,下一餐要吃,開水澆一下倒掉就行了。

簡單的生活,有它方便的地方。

最後,祝諸君中秋佳節愉快,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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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生活:碗筷隨便洗洗,然後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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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生活:鐵鍋上放玻璃,聚光成熱,
晚上就有溫暖的熱水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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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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