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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明星學校是社會的正價值或負價值?(下)
2015/08/24
點閱率:2,776

各位朋友:

明星學校在台灣一直是個問題。而且,幾十年看來,教育部的立場,似乎就是一直想把明星學校打掉。這樣,看來也不錯,省得每個家庭只要有人參加考試並且結果出來,就會引起一陣大家的品頭論足、為孩子貼上「強弱優劣」的標籤。


建中紅樓,1

但是,如果哪一天,建中、北一女、台大,實質上的明星排序沒有了,和北部中部南部說起來都不怎麼聽說過的學校品質同等、身價同等,好像,我們一齊擁有過的一點共同記憶沒有了,一齊擁有過的一點共同價值觀沒有了,似乎,又有些怪怪的。

到底怎樣才對呢?有些問題,甚至瞟一眼就知孰優孰劣,但這個「要不要有明星學校?」我們想了幾十年,頭痛了幾十年也沒有答案──真的不知哪個選擇對台灣社會才是好的選擇。

不知道、不能確定的事,就不要干預不要出聲,讓別人好好做,甚至讓上天去處理。但是,雖不知答案,我們在別人做出最後答案來之前,是有一些建議的。


建中紅樓2。校園雖小,屹立不搖多年。可惜校
園整體景觀,談不上有什麼審美規劃

 

「要不要打掉明星學校?」這個問題出來之後,大家不要忘掉,可能我們還須處理一個可能會衍生出來的第二問題:「打掉之後,各系校的排名現象,是不是就會消失?」

先說一點過去一個趣味現象。

過去建中、北一女不再辦初中部的時候,台北市初中的考試排名,前幾名是相當清楚的,男校排第一的是大同中學,女校排第一的是「(台北)市女中」。九年教育施行,初中一律變國中之後,市女中也變成「金華國中」。這個改變,的確讓台北公立國中堶情A不但明星學校消失,連帶排名也真的消失了。

但以我熟知的台南縣而言,情況正好相反。國中之前,台南縣有兩家私立學校,老實講,其排名是倒數過來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乃沒有人要讀,好學生不屑一顧的學校。那時候台南縣考初中部,第一志願,非嘉義中學、台南一中莫屬,至少至少,唸個新營中學初中部,也好過這兩家私立初中。但改國中之後,情況完全翻轉,這兩家倒數第一的學校,搖身一變,變成排名第一、第二的學校,國小成績排最前面的學生,爭相擠讀,此兩校校長,再也不必擔心招不到學生,真是撿到最大便宜的大贏家。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兩家私校,升高中的升學率,變成是最強的,他們的畢業生,進當時的第一志願高中,台南一中(不再收初中,只辦高中),甚至遠征台北進建中,變成了家常便飯。


彩虹。如果把全美高中生都算進去,
進哈佛是難中之難,不比是不可能
的。對普通人而言,那幾乎跟摸彩虹
差不多

這是可能當初搞教育的人,沒想過的事。這個改變挾帶了兩個不好的現象,第一,大家都知道,私立初中的學費較公立國中貴上好幾倍,於是產生了惡性循環,變成有錢子弟比較讀得起這種排第一的學校,富家子集中佔了起跑線的有利位置,窮人就淪入後段班中去作輪迴循環。第二,當公立初中志願上排第一的時代,因乃公立,多少還有一點章法,等到私立初中變排第一之時,他們完全是學店作風,不但超時上課,還連打帶罵,說個「其實是事實」的小笑話,上述兩家私校之一,地處稻田之中,四周空曠,鄉民偶騎摩托車經過,「一公里之外,就聽到學生(不分男女)因成績不佳被打的慘叫之聲。」此兩校大賺其錢,但嚴重扭曲了教育的常軌,也造成台南一中的莫大困擾。這個困擾大到什麼程度呢?也是個「其實是事實」笑話。,比方說,南一中高一新生要招個300 個,此兩家人數少的小學校,合起來居然可以擠入約一、兩百名,佔掉大部分名額,剩下的再由別的約六十家國中「猛留口水」地去分──一般公立國中,說實話,了不起每校分到三個五個就偷笑了。精釆的還在後面,此兩校擠入的一、兩百名,因乃打罵、被逼被灌進去的,進了南一中,南一中不會這樣做,這些學生沒人打罵,讀完高一,居然會高達一半以上陣亡──被當掉留級了!明星級學校南一中,竟被如此折騰,您說好笑不好笑?南一中當時乃區域排名第一、學子夢寐以求的南霸天,王金平院長即它校友──那時候的雄中還比不上南一中,這是日本時代留下來的自然現象;台南市在老的年代,畢竟是府城;高雄很大,但屬新興城市,即使是所謂的「綜合大學」,高雄也比台南市晚設立很多很多年。

初中變國中的情形是如此,今後的高中呢?公立明星學校建中、北一女如果沒有了,是否有可能,家長心中排名第一、很想讓孩子讀的,可能變成每學期學雜費約七萬元的私立東山高中?

會不會這樣?我們也不知道,讓更有能力的人去傷腦筋吧。

初、高中的情形是如此,大學呢?

若參考別國的情況,歐洲我們不太清楚,感覺上好像比較不明顯,部分國家配套做得好,接近天堂。至於美國,我們覺得,第一,爭排名的情形至少過去是很清楚的;第二,私立學校愈來愈佔到前面學費也愈來愈貴(要「拜佛」的話──哈哈,讀「哈佛」或「史丹佛」大學部啦,一年約要燒掉台幣約180 萬元),富人優勢循環,某一程度,目前應還是存在的。


台大校園,審美品味不低

針對第一點先說。柯林頓老婆希拉蕊在自傳中曾提到一件事。當年她衛理女校畢業,哈佛和耶魯法學院(都是私立學校)都錄取她,她原還猶豫。後來她受邀參加哈佛法學院的雞尾酒會,該院某大牌教授聊天中知道她的猶豫,當場答道:「……首先,任何學校都不是哈佛的對手。其次,哈佛不缺女生,無須多妳一個。」阿蕊小姐心中登時反彈,遂鐵了心決定選讀耶魯,並且在耶魯遇見她那個老公柯林頓。哈哈。這是幾十年前的事,還是在比。目前針對美國大學的各種評比排名仍「激烈存在」,但老百姓心中怎樣,我們不甚了了,估計是「多少還是比啦」。再說第二點,在我們讀大學的年代,感覺上加州的私立貴族大學「史丹佛」,位置是無法超過公立的柏克萊的,但直到我的小孩到美國住半年之時,我已清楚感覺到,我們已移民那邊的親友們,如果他們能選,先不論系所,整體而言,他們心中的第一優先會是史丹佛而非柏克萊,主客已易位。撇開各種減免收費不談,以加州居民而言,私立大學的費用據說約為公立大學的三倍以上;富以聚富啦。──不知道哪一天,台灣某個私立大學,會幹掉了公立的台大變成排名第一呢?誰知道。

台灣目前的大學系所,三種主要入學方式其中前兩種是無法排名次的,但第三種「指定考試」可以,各系的最低錄取分數會公佈,於是就造成了「系」名次的排序。但其實這也可以動手「製造」的,有些較後面的「名校」,會蓄意用某些手段造成自己排名更向前,大家對此現象,「不必譴責,但要知道」。


沒有必要每一箭都中紅心
中的紅心

就我個人而言,從小到大,排名好一點、差一點的學校我都讀過,自信比較能用局外人眼光看這件事。

但說了以上這麼多,明星學校應否存在,我們還是無解答。

不過,我們得到一個結論:

如果明星學校一時消失不了,也沒關係,整個社會最應該做的事是:「對考到明星學校的小孩,我們就儘量讚嘆他們;而對沒上明星學校的小孩,我們就儘量鼓勵他們,承諾我們對他們沒有失去任何信心。尤其是後者,非常重要,用這樣的心態,去補掉明星學校制度的缺點 ──如果有的話。」

現行社會,競爭的狀況一時是無法避免的,不談考試,別的事也會競爭。會讀書、會考試,不一定代表行事能力就比較強,但的確代表較能「負擔長期的、很大的工作量」,我們的社會對他們的肯定,一直是不缺的,但對那些成績不佳的,一定不要去貼他們「負面的標籤」,要強調行行出狀元,指出他們在別的方面的能力,可能遠超過會讀書的小孩,他們遠景非常光明。而且,這樣的話,不能是空口說白話,整個社會,應該真正給這些小孩肯定,給這些小孩機會,不歧視他們,此一來這些鼓勵的話,才真的有意義、有力量。以前台灣社會看待「放牛班」小孩的態度,我們覺得真的有一點糟糕。 (就算能力確實比較略遜,社會也要接納並照顧。好的社會,強者本就應有拉拔弱者的「雅量」,說是「責任」也行。)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曾在泰國清邁地區嘗過他們的菜湯豆腐,幾片葉菜和豆腐簡單地浮於水上的湯,但豆腐和湯都飄著一股微微焦香,化平淡為神奇,令人著迷。在台灣從未吃過,但在清邁,可是每家餐廳做出來都是這樣。何以致之,回台後我問過很多人,都說不出所以,比較可信的說法,是泰國做豆腐時,工序就已不同。

近日友人送了些中國大陸晒乾了的「茶樹菇」,我們去其根部加百頁煮湯,居然煮出接近在清邁所食的焦香湯味,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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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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