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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藝術還有一點價值嗎?一場觀念的「災難雨」
2012/11/19
點閱率:3,331

各位朋友:

舍下基本上重視兒童權,不會給什麼壓力,但我和兩個小兒自小就約好我對他們的三個「期望」:第一,一生至少學會一樣樂器,第二,一生至少上兩週十堂的鉛筆素描課,第三個,這堣ㄓ隢K說。

雖說「期望」,但無時限,不會用大人的優勢壓迫他們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完成。針對第一條,我們偶爾輕鬆問小孩:「要開始學了嗎?」他們搖頭,我們就閉嘴。

大兒子直到高中,才去學了口琴。

他選口琴的原因,笑掉我的大牙:「這個輕,攜帶起來不會太累。」

浪漫的老子,生了個非常非常「實際」的兒子。

二兒子幼稚園讀到第三年──他認得的同學,大半早就被爸媽架去學樂器了──某天放學回家,突然自己說他要開始學鋼琴,原因我們至今不太明白,但也沒追問,只為他聘了老師。



藝術和友善的狗一樣,都能安撫人心,都有價值

老師是鄰居,科班出身、留學德國的鋼琴碩士。二兒子是自在隨性的個性,一彈琴,身子就邊彈邊在鋼琴椅上搖起來,古典音樂出身的這位老師某日終於受不了,(半開玩笑)告訴他:「你出去外面,不要告訴別人教你鋼琴的是我!」

學啊學──大家可以想像,初學者彈正經八百的古典音樂一開始那種不成曲調的樣子,聽起來實在沒有任何「賞心悅耳」的快感可言。前面幾年,我覺得忍受是應該的,打基礎嘛!忍受到他國二,八、九年了,實在受不了,我告訴到家中上課的老師:「我兒子現在不是音樂班的學生,將來應該也不是音樂系的學生,未來更應該也不是靠音樂吃飯的!妳可不可以每次在課堂結束前分點時間,教他彈一些民族音樂、校園音樂、爵士音樂,甚至流行音樂?!什麼『外婆的澎湖灣』的也行……兒子學琴,總不能只顧到娛樂了兒子,有一半也要顧到娛樂了老子吧!我想和他一起哼哼唱唱!至少聽起來好聽些。」我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小孩學琴,第二階段,娛樂了孩子,第三階段,應該娛樂了出錢的老子(或老娘),第一階段嘛……其實是娛樂了教琴的老師!」

大部份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要把自己的生涯,甚至自己的人生,複製給別人。自古以來皆如此,冷眼看看你左右四周的人吧!甚至在下我自己,應該某種程度也有這個毛病。

教琴老師終於妥協了!我去買了幾本流行音樂的樂譜塞給她,什麼Yesterday,什麼The way we were,她每次留一點時間教教。現在我和小兒,發起瘋來就他琴我鼓,兩個人亂唱亂鬧一通,很快樂。

老師大概覺得這個老爸很「聳(俗氣)」。如果她知道我覺得藝術根本是「狗○」,一定昏倒在現場。

在下唸哲學系的時候,「美學」和「藝術評論」是我的最喜,但很快放棄了,因發覺形上問題沒解決之前,藝術是狗○,還是解決「為何宇宙會生成」比較實在些。

藝術不是「真理」(真相)──通常藝術靠感官如視覺、聽覺等去欣賞,但我們的感官根本就不可靠,無法達到真相,一根筷子伸入裝一半水的杯中,人眼看起來是歪的,但其實我們心知筷子是直的,眼睛在騙我們。何況,還有須要「光」為媒介我們才能看東西的形上學問題──我們眼睛看到的「現存」星球,可能在一年前早就爆炸了,因為光從那個星球跑來讓我們看,須一年。所以,人想用這個肉體去認識真理,可以說不可能,只能用形而上的東西,如內在的能力,如兩眉之間的智慧眼。


美,也是夢幻泡影?

當然,我現在想法其實也改變了一些。儘管人身和這個物質世界是莊周一夢,但夢也是大真理的一部份;大真理若也包括了幻夢和錯誤,那麼,藝術是在夢中安慰了我們的心靈,也不能說沒有價值。

小兒子目前彈流行音樂彈出心得,自己去找出校園歌曲「再別康橋」的譜,天天彈,我們天天唱。唱多了會想評一下這首飽受崇拜的所謂名詩,這是本信原來的目標,但開筆寫長了,我們日後再來談──

名詩就是好詩嗎?「再別康橋」是首好詩嗎?

 

 

 

十一月十二日溫啟邦教授發表吸菸、喝酒、體重過重、不運動及吃素為五「算命」指標,說這樣的人比較會中風。各大媒體競相報導。

這真是一場觀念的「災難雨」。我們大吃一驚,醫學資料,不是都說吃素比較不會得心臟病和中風嗎?溫教授反其道而行。



觀念的傳遞,常常很弔詭

所幸,朋友們馬上進行了解,溫教授態度良善,也立刻表明媒體部分是斷章取義、弄錯重點,並表示素食對健康有好處。

吃素而膽固醇降低,其實大致是好事(可降低血管阻塞);我們某位醫界全素的博士說:「而,就算是純素者,要吃得低到報導中的低於130 mg/dl,還真的想都不容易做到呢!很拚啦!天才了啦!竟被大作文章。」

這種事,其實六年前香港也鬧過一次。此回傷害已造成,大家目前還在處理中。

媒體的朋友們也很難說錯,紙本媒體只能有幾小時作業時間,畢竟中午或第二天就要見報,很難週全,電子媒體(特別是電視)更是分秒必爭,這和「尬」學術論文不同。不過,把素食和其它四個「看起來就是不好」的因素並列為「算命」指標,落入媒體的現存生態,會怎麼報、下場如何,應該早就可以知道。

※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前些日有機菜來源暫中斷,便到某店去買,竟看到一大堆高麗菜,一顆只賣十元。

我買了兩顆。部分餵鵝,部分開來快炒,發現品質完好,沒有問題。


這是一座大山和森林

這是一顆高麗菜

這顆菜,加上大地的成本,不會只有十塊的。

我們先到梨山去,把原來的大樹砍了,種不太能抓土的小型樹「水蜜桃」,後來發現,桃一年才能賣一次,太慢了,於是改種高麗菜,幾個禮拜就可以賣一次。高麗菜根那麼淺那麼短,更能抓什麼土?於是,一下雨,土就被沖涮流到下面的德基水庫,一條河一座水庫,可能很快淤塞、毀了。什麼時候才能再生一條河,一座水庫?

但不能以偏概全,菜還是要吃,這怎麼辦呢?

臺灣須要大有為,把這些個利弊得失做一次最科學的徹底精算,然後走出一條傑出的路來。「經濟學人」是一本發行了將近兩百年(169年),發行量一、兩百萬份、其份量可以影響全球的英文雜誌,最近一期用極不堪的字眼評論了我們的領導人,讀來真不是滋味,幾近落井下石;並沒有那麼差啦。但臺灣真的要痛定思痛,找出「傑出的路」在哪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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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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