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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TAEA 的專欄

RATS ARE US 老鼠會微笑——牠與我們一樣
2021/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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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末期,情感神經科學之父Jaak Panksepp發現老鼠會笑。這個事實一直以來都不為人所知,因為老鼠的啁啾笑聲,是人類聽不見的超音波。直到Panksepp實驗室的成員Brian Knutson開始監測老鼠在相互玩耍時發出的聲音,他才了解到,老鼠的笑聲跟人類的笑聲有著令人意想不到的雷同之處。Panksepp跟他的團隊開始系統性地研究這個現象,他們搔老鼠癢,然後測量牠們的反應。牠們發現老鼠在被搔癢的時候,發聲會是平常的兩倍以上,而且會和搔癢的人變得親密,更頻繁地靠近他們進行互動、遊戲,很自得其樂的樣子。但這項發現遭遇到自科學界的反對聲浪。這個世界還沒有準備好要接受會笑的老鼠。

這項發現只是冰山的一角。我們現在知道老鼠不只是活在當下,牠們還可以回憶過去的經驗,並且可以提前計畫牠們未來的行進路線。牠們彼此間會進行各種物品的互惠交易—不僅僅知道何時欠另一隻老鼠一份恩情,還知道可以用不同的「貨幣」來償還。當牠們做出錯誤的抉擇時,會展現出非常類似後悔的行為。儘管老鼠的大腦比人類的單純很多,但在某些學習任務上,卻很有可能比你我更勝一籌。老鼠可以習得需要高度認知能力的技巧,像是駕駛一台機動車來抵達預設的終點,跟人捉迷藏,以及使用適當的工具來取得伸手不可及的食物等。

然而,最令人感到出乎意料的發現,是老鼠具有同理心。自1950、60年代起,行為科學研究就一直表示,老鼠跟人們心中普遍對牠們所持的利己、自我中心等形象相去甚遠。這一切都起源自於一項研究,在那項研究中,老鼠不願意按壓槓桿來獲取食物,因為按壓槓桿的同時,也會讓鄰近籠子堛漲揤姘晹鬩D受電擊。這些老鼠寧願挨餓,也不願目擊另一隻老鼠受苦。後續的研究發現,老鼠會按壓槓桿,降低另一隻老鼠被懸吊的高度;如果迷宮中的某條路徑會傳送電擊給另一隻老鼠,牠們會拒絕走入;而曾經被電擊過的老鼠,較不讓其它老鼠遭受電擊,因為牠們自己曾經歷這種不舒服。老鼠們互相關心著彼此。

但老鼠有同理心的這項發現,同樣遭到懷疑。一隻老鼠怎麼可能表現同理呢?可想而知,一定是實驗程序出了什麼差錯。也因此,老鼠同理心的研究計畫凋萎了近50年。比起會笑的老鼠,這個世界更無法接受老鼠有同理心。

2011年,當一群科學家發現,老鼠釋放其他被關在管子裡的老鼠的這個狀況是可信的時候,老鼠有同理心的議題重新浮上檯面。牠們的行為並非單純出於好奇,或是在玩器材:如果管子是空的或是裝有玩具老鼠,牠們則傾向於忽視它。而且管子並不容易被打開—那需要努力跟技巧—所以老鼠似乎是是真的想要釋放牠們的夥伴們。大多數的科學家沒有被說服,反而提出說那些老鼠大概只是想要與其他老鼠在一起,或是覺得被困住的老鼠發出令牠們感到厭煩的噪音,而想要那噪音停止。根據這些科學家的說法,這些老鼠不是因為關懷同類而做出這個行為,而是出自於純粹的自我主義。你還能對一隻老鼠有什麼期待呢?

當這類質疑在科學家們之間受到如常的稱許時,對老鼠來說卻已經是個壞消息。自從2011年的那個實驗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各種不同研究的爆炸性探索,持續不斷地將老鼠置於有害的處境,來檢視是否其他老鼠會幫助牠們。這些研究發現了相同的模式:當老鼠自己曾經有濕透了的經驗,牠們就更有可能也更快地去幫助溺水的老鼠,這顯示了牠們了解溺水老鼠的感受。老鼠也會幫助被困住的夥伴,即便是當牠們自己可以逃脫以避免這樣的情況時,牠們還是會這麼做,而這事連很多人都無法辦到。這些研究的結果令人信服,但它們並沒有給出什麼比1950、60年代那些已知研究成果——老鼠具有同理心——更多的資訊;與此同時,這些研究已經對老鼠造成極大的恐懼與磨難,而這些恐懼與磨難在那之後依然繼續。

這項研究的明確目標是創造出精神失常的、受創傷的、情感痛苦的老鼠

科學家們仍繼續對老鼠造成傷害,因為牠們被視為廉價且可拋棄的研究工具。在美國,老鼠並不在動物福利法案的管轄範圍內:科學家們對老鼠做得任何事情都是合法的,他們可以採用任何方式來取得、籠養、操弄並殺死老鼠。儘管科學家們已經發現用二氧化碳殺死老鼠會讓牠們受到不必要的痛苦,但是一旦老鼠們被使用完後,就算有其他方式,二氧化碳依然是被廣泛使用來殺死老鼠的手段。科學家John P Gluck在他2016年出版的書《貪婪的科學跟脆弱的動物》(Voracious Science and Vulnerable Animals)中,描述了他被教導在氯仿用完時將老鼠「安樂死」的方法:

(我的指導者)用手抓起一隻大公鼠,轉身面向建築物邊緣的磚牆,往後退幾步,然後像棒球投手投出快速球那樣,把老鼠往牆上砸過去。老鼠撞擊到牆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垂直地從牆上滑落到覆蓋砂礫的屋頂,颤抖著,接著,便身體徹底僵直地躺在牆邊的陰影裡。 

科學家們如今為了找尋治療人類心理疾病的方法,開始隨意操弄老鼠的同理心。在一些研究案例中,老鼠受到某些處理而短暫喪失同理能力,例如給予抗焦慮藥物普拿疼海洛因,或是電擊。在其他案例中,對老鼠的傷害則是永久性的,例如,老鼠一出生就跟媽媽分開,然後在社會隔離的狀況下被養大。在某些研究中,這些了老鼠的杏仁核(大腦中負責情緒跟情感的區域)被永久損壞。這項研究的明確目標便是創造出精神失常、受創傷的、情感痛苦的老鼠。

從動物福利的觀點來看,這些實驗令人擔心,而從尊重個體自主權的道德觀點來看,則讓人有更深的憂慮。這些實驗正在將健康的、能夠同理的個體,轉變成無情的精神變態,這嚴重侵犯了一個心理主體的健全素質,但這些研究依然被合理化,被用來為以下主題建立動物模型(animal models):童年虐待精神病藥物成癮下的社會功能缺陷、焦慮與憂鬱行為異常,以及冷血無情,理想上,所有這些研究都有助於我們往後治療那些有同樣病症的人們。

然而,這些研究背後的邏輯是自相矛盾的:老鼠跟人類足夠相似到可以做為人類在心理病理學上的研究模型,但又因與人相去甚遠而被劃在道德考量之外。現今的研究者幾乎不會夢想要去創造人類的精神病患者來做研究,或著是給人類受試者看一個溺水的小孩,來提供他一個去救援的機會。原因很簡單:人類具有同理的天性,理應被尊重。但我們卻罔顧老鼠亦本俱同理天性,而對牠們做出這樣的事情。

實際上,我們也曾經對靈長類實驗動物做過同樣的事情。在牠們被福利法規保護之前,研究者對待靈長類實驗動物,就跟現在他們對待老鼠一樣。有些老鼠實驗甚至是在重點式地重現那些靈長類研究史上最具道德爭議的篇章:如1960年代Harry Harlow所做的剝奪母愛跟社會隔離的研究。數十年來,Harlow創造出心理創傷的靈長類,以更深入了解人類的心理病理學。他將猴寶寶被帶離媽媽身邊6到12個月,以研究切斷母嬰維繫(maternal bond)帶來的影響。小猴子被隔離在一個被Harlow稱為「絕望囹圄」(pit of despair)的裝置理:一個狹小的金屬籠子,促使健康快樂的猴子變得抑鬱的地方。而這一切都運作得太好了。 

在《貪婪的科學與脆弱的動物》一書中,Gluck描述了關於在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Harlow的研究室中,博士研究生工作的狀態。即使當學生提出一個將猴寶寶弄瞎弄聾,來看看猴媽媽會如何扶養牠們的「嗜虐小計畫」時,根據Gluck的表述,Harlow也從來沒有提出任何一絲道德上的顧慮;儘管Harlow的研究結果顯示猴子是「有自覺、情感複雜、可以表現出有目的性的行為、並且能夠感受實質上的痛苦」,只要是對人類有益的研究,都會被合理化。培育出諸如有憂鬱症的精神異常猴子,進而治療牠們,被認為是對人類有益的,僅憑這一點,就合理化了這類研究。

黑猩猩這個與我們最親近的生物,同樣被醫學研究當成實驗對象長達數十年之久,直到政府下令禁止這類研究。黑猩猩在實驗中不但被感染肝炎跟愛滋病毒,也被用來測試殺蟲劑跟化妝品,甚至被注射工業乾洗溶劑和苯。 


《我的猩猩寶貝:科學家與第一隻會用手語的猩猩》

在《我的猩猩寶貝:科學家與第一隻會用手語的猩猩》(Next of Kin: My Conversation with Chimpanzees (1997年出版,1999年由胡桃木文化於臺灣出版,廖月娟譯))這本回憶錄中,Roger Fouts這位從研究生時期就開始接觸並研究黑猩猩的學者,訴說了他去LEMSIP拜訪一位「老朋友」的故事。LEMSIP是由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營運的生物醫學實驗室。黑猩猩Booee(發音「布伊」)在長大的過程中,學會了用手語和Fouts與其他黑猩猩互動(譯者註:Booee小時候被參加心理學領域的研究),可是,當計劃資金用鑿,Booee被送到LEMSIP,接受C型肝炎的感染,然後被單獨關在籠子裡。Fouts表示,他曾試圖幫助Booee及其他接觸過的黑猩猩免於被送進實驗室的命運,而他的失敗讓他無限自責,導致好一陣子的酗酒及重度憂鬱。

黑猩猩被從生物醫學研究中除名,因為牠們看起來跟人近乎一樣。

多年以後,當電視節目20/20的製作人跟Fouts聯絡,詢問他是否願意跟Booee在攝影機前重聚時,儘管Fouts有些猶豫,但他覺得,這是他虧欠 Booee的,他需要在全國性電視節目中向大眾訴說Booee的故事。這個節目片段現在可以在YouTube上看到。在影片中,傅茨以黑猩猩的走路姿態走 進實驗室,發出黑猩猩的典型喘息聲,當他走近Booee的籠子時,打出「嗨 Booee,你記得嗎?」的手語。Booee記得,比出Roger的的舊綽號——「Rodg」——然後(用手語)跟他要食物、要跟他玩追逐和搔癢的遊戲。 但是,當Fouts要離開的時候,Booee移動到籠子的後方,拒絕說再見。牠受傷了。

目前,靈長類實驗動物的狀況已有改善。1985年,美國的研究格局因動物福利法案的修改而有所轉變,修正案要求所有使用動物做實驗的機構,要成立正式的機構性動物關懷及使用委員會(Institutional Animal Care and Use Committees),以監督並規範溫血動物(鳥類、大鼠、小鼠除外)在研究中的使用。儘管未臻完美,黑猩猩的福祉已變好了一些。2010年,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簡稱NIH)委任醫學研究所(Institute of Medicine)進行一項研究,希望確認黑猩猩的生物醫藥研究是否能為公眾帶來福利。在他們的報告中,委員會得出結論表示「儘管在過去的研究中,黑猩猩是有價值的動物模型,可是當今使用黑猩猩進行的生物醫藥研究,大多數是非必要的。」這導致美國在2015年有效地終止了所有用黑猩猩進行的生物醫藥學研究,比歐洲晚了十四年。

儘管NIH指示醫學研究所委員會在他們的建議中避開任何道德考量,但這些道德上的考量在其報告中是不言而喻的。將黑猩猩從生物醫學研究中除名,因為牠們被視為傑出(exceptional)的動物,幾乎就跟人類一樣。這個研究主張,跟人類高度相近的動物不應該被用來做實驗,可用與人類較不相近的動物取而代之。利用黑猩猩做實驗有其「道德成本」。

終結用黑猩猩做為實驗動物的決定,宣告了那個世代的終結,NIH理事長Francis Collins在宣告中重複這些理念,解釋黑猩猩是「特別的動物,我們最親的親戚,牠們的DNA有98%...跟我們一樣。」在美國,大部分的實驗黑猩猩在被「除役」之後,會被送到聯邦政府資助的庇護所居住,這些庇護所設計用來滿足黑猩猩們的福祉。因為黑猩猩的特殊狀態,若要批准在美國仍可進行的對私有黑猩猩的研究,就必須要證明該研究將能增進野生黑猩猩的利益。

對猴子的保護也正朝著相同的方向前進。現在,年輕的靈長類研究人員(大都)已經被培養去了解那些剝奪母愛跟社會隔離研究計畫中的道德問題,並且要正視他們用以研究的猴子是會發育成長也會感受到痛苦的社會性動物。當猴子研究計畫結束,研究人員會找庇護所並將猴子們送過去。這些行動旨在沿用黑猩猩研究中的相同邏輯,讓猴子退休這件事成為一個常規。猴子是聰明的、具社會性且富情感的生物,並非是科學研究的副產品。當科學研究不再需要用到牠們時,牠們的利益應當被放在照護上的優先考量,這才是正確、該做的事。

對老鼠來說,情況就不一樣了。事實上,老鼠在實驗室內被使用的數量正在增加。因為實驗用老鼠不被視為需要被保護的對象,美國對實驗室老鼠的使用數量並沒有官方統計,估算光在美國,就有大約一千一百萬到一億隻實驗用老鼠,而且,幾乎所有都在實驗結束後被殺死。

是什麼型成了在對待及保護靈長類實驗動物和實驗用老鼠上有這樣的差異?這個問題本身可能顯得有些奇怪,因為答案非常明顯:黑猩猩是最接近我們的物種,而其他大猿和猴子看起來都很像人。我們對野生靈長類的報導著迷,在黑猩猩研究領域中,最知名的科學家珍古德(Jane Goodall)是民間英雄,卻沒有什麼知名的老鼠研究學者。相對於這些著名的大猿:Digit(Diane Fossey最愛的大猩猩)、灰鬍子大衛(David Greybeard,在岡貝溪研究中心與珍古德接觸的第一隻黑猩猩)、華秀(Washoe,跟Roger Fouts學美式手語的黑猩猩)、小愛(Ai,黑猩猩科學家松澤哲郎如此稱呼他的「研究夥伴」)、Kanzi(經由Sue Savage-Rumbaugh教導,對口說英文的理解程度相當於三歲人類孩童的巴諾布猿),或是寧姆猩斯基(Nim Chimpsky,那隻被Herbert Terrace研究,並且因為紀錄片《寧姆計畫》(Project Nim)而成為明星的黑猩猩),也沒有任何一隻有名的老鼠,牠的故事會出現在影片、電視節目或書籍堙C

當今科學界從很多方面來辯護這個對黑猩猩(以及其他大猿和猴類)普遍流傳的觀點。黑猩猩是有智慧的工具使用者,能夠創造取食和溝通的新技術。黑猩猩住在固定領域中,且會捍衛及防守該領域。黑猩猩是有文化的物種,移居新群體的黑猩猩會適應該群體中的行事方法,即便這些對牠來說的新做法,比起舊群體中所採用的要來得更沒效率。黑猩猩有自己的個性,牠們有個體間的情誼(relationships),會協助照顧彼此。我們當中曾經有人論說,黑猩猩具有道德個體的形態,也有人辯稱黑猩猩可以被視為行使規範者,遵守社會規範生活著。黑猩猩很了不起,而老鼠是害蟲。

老鼠是擁有感知及豐富情感生活的生命體,然而我們卻毫無良知地將牠們置於實驗虐待的對象。為什麼?

說人類不喜歡老鼠,這幾乎已是不爭的事實。如果要列出會讓我們產生強烈厭惡感的動物排行榜,老鼠會名列前茅。生存於西方城市裡的牠們被視為害蟲,對於如此一文不值的生命體,我們是毫不考慮地想要根除牠們。在電子雜誌The Conversation近期的一篇文章提出一種憂慮,認為老鼠族群管理策略可能無意間創造出適應力極強或非常容易帶有疾病的老鼠,不過其中的邏輯純粹是以人類為中心出發的——擔心我們可能會創造出更加危險且難以被消滅的老鼠。我們不只是缺乏對老鼠的關心,老鼠也常被視為那種我們希望牠從沒曾存在過的動物。老鼠的出現被視為與髒污、疾病、噁心同義,「老鼠」也是你可以用來罵人的最糟糕的稱呼之一。

這種對老鼠的普遍漠不關心,也反映到生物醫學研究中對牠們的使用上。大鼠(rats)跟小鼠(mice)一樣,長久以來都被用作最重要的模型有機體(leading model organism),因為牠們有較大的腦部,容易操控也容易飼養,而且在生理上跟行為上都與人類相似。老鼠廉價且方便使用,不像靈長類,老鼠很容易繁殖,很容易就可以透過郵購獲得,很容易在實驗室裡用一個個的盒子(boxes)飼養。跟靈長類相比,牠們還有更進一步的優勢,像是牠們的懷孕期相對來說非常短,牠們可以繁衍大量的後代,牠們可以很快地長成成鼠,壽命也短得多等。

老鼠需要一個大使,一位像珍古德一樣的人物,將老鼠以「個體」的樣態呈現。

大鼠的基因組在2004年已經完成測序,讓我們在了解基因如何運作上獲得重大進展。大鼠跟小鼠比起來有較大的體型,也讓牠們成為心血管研究的理想模型,讓我們能夠更進一步了解肥胖症、糖尿病跟心血管疾病等。在行為學和心理學的研究上,大鼠也比小鼠更受到青睞,因為牠們有較高的社會天性,更能模仿我們人類。所有這些優勢,讓人更難開口質疑生物醫學研究對大鼠的使用。然而,沒有任何一個物種能夠比人類本身更適合作為提升人類醫藥的研究主體(research subject)。至此,我們完全有能力理解到,不論那(人體實驗)會帶來什麼可能的益處,有些道德界限是不能被跨越的。

或許,老鼠需要的是一位大使,一位像珍古德一樣的人物,來訴說牠們的生命故事,將老鼠以「個體」(individuals)的樣貌呈現,而不是某個通用可數名詞的指稱對象。其實還是有些老鼠的擁護者,但是他們沒有獲得太多關注。英國有國家老鼠愛好者學會(National Fancy Rat Society),成立於1976年,自稱是「所有欣賞老鼠存在之本具價值——優越的寵物、奇特的動物——的人的唯一俱樂部」。在1983年,美國也有了自己的美國大小鼠愛好者協會(American Fancy Rat and Mouse Association)。這些組織有定期的展示會和競賽,評選老鼠們是否符合各種標準或牠們的個性為何等。老鼠敏捷表演(rat agility)現在是國際化的運動,YouTube上充滿了老鼠在極小賽道上奔跑的影片,然而,這些無法跟Westminster Kennel Club(暫譯「威斯敏斯特狗窩俱樂部」,譯者註:美國知名舉辦狗展的組織)相提並論,你不會在當地新聞上聽到任何老鼠秀競賽的結果。

APOPO是一個比利時的非政府組織(NGO),它公開表揚「老鼠英雄」(HeroRats),這些老鼠因為找出戰爭後殘留於世界各地的地雷而拯救了無數生命。一位柬埔寨農民Lann Sa表示:「那些老鼠東奔西跑,這裡聞聞那裡嗅嗅,然後牠們會停下來,聞聞空氣,接著開始刨挖地面,那就表示牠們找到了一枚地雷!」地雷已經奪走Lann Sa的一條腿。「不到兩個禮拜,我們的田裡已經沒有任何地雷了,孩子們安全了,田地裡充滿了作物、生機盎然。」這些老鼠從嬰兒時期開始就由人類飼養,並訓練牠們去聞TNT(譯者註:Trinitrotoluene的縮寫,中文為2,4,6-三硝基甲苯,是一種常見的炸藥)的味道,一旦聞到就會獲得點心。APOPO訓練的非洲巨頰囊鼠(giant pouched rats)體重輕到不會引爆地雷(雖然牠的名字中有一個「巨」字),所以不會在找尋地雷時遭受任何損失。在工作幾年之後,這些老鼠會在飼養籠內度過退休生活,有玩、有吃,並跟人類互動。這些老鼠們有不同的個性與喜好。「Shuri」是APOPO網站上被表揚的一隻老鼠英雄,「她是一隻員工人氣王,具有十分有趣個性,讓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會揚起一抹微笑。」Shuri最愛的零食是花生。

當我們肯花時間退一步,將老鼠視為一個個體來對待——就像Fouts對Booee、珍古德對灰鬍子大衛一般——我們會發現,老鼠不是一個研究的工具,而是有性情的生命體,生活中充滿豐富的情感。隨著研究人員對靈長類越來越多的探究,他們意識到靈長類需要被保護,進而引發了福利法案的立法以及監督委員會的成立。然而,當我們對老鼠有了更多的認識時,非但沒有改變我們對待牠們的方式,科學界反而一再重複那些早期對靈長類實驗動物犯下的錯誤。Harlow認為猴子既跟人類足夠相似到可以用來做為人類心理失調的模型,但相似程度又不足以保證牠們受到與人類同等、免於傷害的保護,這樣的邏輯具有道德上的疑慮。用老鼠做研究的正當理由則是,老鼠跟人類足夠相似到可以用來做為人類健康(包括心理健康)的優良模型,但相似程度又不足以用來保證任何法律上免於受傷害的保護。有一些科學家甚至十分樂見對這種對老鼠缺乏關注的狀況,因為老鼠跟其他囓齒類動物都被認為是「為社會認知研究領域提供廉價、方便、道德上較無爭議的非人靈長類替代方案」。即便隨意利用老鼠來做研究與利用靈長類比起來,可能在道德上具有較少的爭議——鑒於老鼠形象大使相對缺乏——但這並不表示那在道德上是比較正當的。

犯一次道德上的錯誤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在察覺錯誤之後,我們應該對看出新案例中的問題,有了更好的準備。道德進展是建立在明瞭那兩個案例在道德相關面向是一樣的,無法將一個案例推衍到另一個案例上,可能導致我們在新的脈絡中繼續犯下相同的道德錯誤。我們不能夠一邊否認那些為了治療人類心理疾病而培育有心理疾病的老鼠所付出的道德成本,同時又一邊權衡這些成本並譴責那些對靈長類實驗動物的操弄。這個被用來為科學辯護的相似性論點——靈長類容易受到身心上的痛苦,當被剝奪了正常的母性關愛,牠們的情感與個體關係將遭到破壞—— 正是造成這些付出道德代價的傷害。這些道德成本也存在於實驗室老鼠身上,只是我們的「道德近視」與無情的人類中心主義,仍阻撓我們將牠們納入同樣的考量。




作者》 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TAEA

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Taiwan Animal Equality Association(TAEA)—動物權(Animal Rights)動物福利(Animal Welfare)非以營利為目的之社會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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