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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樸農學市集 的專欄

因為相信,因為喜歡,所以樂在其中─MOA月足吉伸
2010/05/28
點閱率:5,889

文:麗卿

幾年前,在出版社時曾規劃過一本介紹台灣有機小農的書,也在當時,開始知道台灣有MOA這樣的一個組織。然而,或許當時因緣還不具足吧,雖然書名都 想好了,但這書最終還是沒做成,我也離開出版社了,對「MOA」一詞的認識,也始終僅止於有機驗證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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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左手撐傘,右手筆記(怕漏掉翻譯內容),左肩背著擴音機,背後一 個大背包,這就是認真的月足先生,(下)後來學員們就輪流為月足先生撐傘,途中撐傘的剛好是本文作者麗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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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際會在合樸當小志工,偶爾會聽孟凱在會議上提到月足先生,或者只要提到MOA,通常就會聽到「月足先生」。因為從未見過月足先生,所以這名字在 我的想像裡,應該是個老頭兒,而且是印象中拘謹、有禮貌的日本人吧?!

四月中,參加了「合樸東京地球日與MOA見學之旅」──說是「見學」,其實更多的是想要逃離工作的玩耍。出發前,在機場終於見到了月足先生,呵!竟 是個四十歲不到的年輕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開懷的笑容,還有偶爾流露出的俏皮、活潑,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從東京地球日到MOA大仁農場,全程九天,月足先生不僅擔任領隊,同時也是隨隊翻譯,以及這段期間所有夥伴們關於農法、文化、生活……等各種問題的 解惑者。就在這過程中,逐漸發現,這位一路陪伴我們,從一早醒來,到晚上就寢前,隨時爲我們翻譯、解說的月足先生,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被吸引 的熱情與能量;在他專注而堅定的眼神裡,實在讓人忍不住好奇,是什麼樣的動力會讓這樣一個活活潑潑的年輕人願意飄洋過海到台灣來,全心全力投注M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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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足先生為合樸日本見學之旅沿途擔任翻譯,解說,帶領…(上)東京地球日我們連椅子上的貼文都好奇(下)月足先生教導我們如何在東京搭乘捷運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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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MOA(Mokichi Okada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是一九三五年,由日本身兼宗教家、書法家、畫家、造園家、建築師、花道祖流、歌人……等眾多身份於一身的岡田茂吉所創始,以農 業、藝術與醫療為主要研究、推廣領域的一個國際性組織。

事實上,MOA一開始是以宗教信仰為號召,但多年來,已逐漸褪去宗教色彩,轉而致力於推動「岡田式淨化療法」、「自然農法、自然食」、「美術文 化」,希望能透過重新認識以人為本的美好生活方式、美的文化與傳統,喚醒現代人內心的豐富與感性、覺悟生存的意義,讓一切生命綻放美麗光輝,更對生命抱持 感謝之心;以「追求美的文明」為理想的MOA,充分融合並活用農業、藝術、醫療,不僅追求人類自身的健康與幸福,也確保地球生態環境的永續存在。

四十歲不到的月足先生與創立超過七十年的MOA的淵源,卻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小學三年級時,月足先生就因為腎臟病,全身水腫,甚至幾乎就要洗 腎了。除了左腎開刀外,盲腸、疝氣、頭部也動過刀、皮膚過敏,體力只足以上半天課,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度過的小月足,也因為瘦弱,綽號就叫「蒟蒻」。

就像天底下所有疼愛兒女的父母親一樣,從事水果買賣的月足爸爸為了孩子的身體健康,到處打聽名醫,也因此得知了MOA的「岡田式淨化療法」。月足爸 爸不但親自去學習淨化療法,並且在自己的一塊田地上,用自然農法的方式栽種蔬菜。就這樣,接受將近一年的淨化療法,加上飲食調養,月足先生的身體果真慢 慢、慢慢地改善了。

就因為這樣的因緣,不僅月足爸爸開始積極投入MOA的推廣,月足先生也因為切身的經驗,對MOA充滿了興趣。但興趣歸興趣,從小體弱多病,個性內 向、安靜的月足先生,可沒有料到自己的未來將投注在MOA推廣上,也將因為推廣MOA來到台灣,不僅第三度進入大學就讀,還成了台灣女婿。

從家鄉的福岡農業大學畢業後,月足先生原本計畫到美國。但月足爸爸卻一直鼓勵他到MOA自然農法大學繼續就讀。喜歡自己動手翻土、堆肥、種菜,不喜 歡唸書,也不想留在日本的他,在父親的不斷鼓勵下,也只好姑且一試地去考考看。沒想到竟真的考上了,所以又去唸了自然農法大學。

兩年後,從自然農法大學畢業了,月足先生想要自己找工作,沒想到老師們卻認為,他個性活潑,懂得如何與人互動,很適合爲MOA做推廣工作,甚至連校 長、月足爸爸也都來鼓勵他進入MOA工作。

我想也是緣分吧,那時候好像也沒有理由說不要。」就在師長的鼓勵下,月足先 生參加了MOA的徵人考試,也順利進入大仁農場上班。但三月進入,一個月後的四月中旬就被派到台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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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樸日本MOA見學,下課期間還要協助認真的合樸農友美麗問專業務農問題

現在不僅中文流暢,連台語都朗朗上口的月足先生,剛到台灣時,可是一句中文都不會,所以工作之餘,還得進語言學校努力學中文。但上司對月足先生的期 許顯然不止於此,鼓勵他再去唸農學院。在日本已經唸過兩個大學,月足先生可不想再進入大學唸書。然而上司的用意其實並不在於月足先生農業上的精進,而是期 待月足透過大學四年,認識更多相關領域的人,建立人脈網絡,傳達MOA理念。

考慮周詳的上司們還爲此特地調查出台灣較具口碑的三家農學院,包括台大、興大與屏科大,而月足先生自己也先去「場堪」了一番,「三個學校我都先去看看,我就發現屏科大很遠,如果住在那裡,要推廣MOA可能會相當困難!到台大,覺得好像很會 唸書的人都在那邊,壓力很大。中興的農學院感覺比較濃厚,所以我選擇了中興,而且因為自然農法主要就是改良土壤,以土壤為中心,所以我就選了土壤系。」

雖然目的不在拿學位、做學問,但比同學足足大上六、七歲的月足先生,卻也比其他同學更用功。大學四年內,除了土壤系必修課之外,還選修了農學院其他 科系,包括植病系等其他科系的一百廿幾堂選修課。也正因為如此,曾經上過課的幾位老師,包括董時叡老師、黃振文老師、黃裕銘老師……等,現在都已經成為 MOA研究、推廣有機農業的諮詢或合作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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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足先生和我的務農偶像石綿先生,(右)住在MOA大仁農場的料理真是好吃,料理長正在分享如何做菜.

活潑開朗的月足先生,實在很難讓人將和農學院,甚至是土壤系聯想在一起。月足先生也說,他的個性原來並不是如此。因為小時候常生病,不是在家休養, 就是住在醫院裡,幾乎沒有朋友的他,個性內向安靜。

就在高一那年暑假,月足爸爸決定送他到長崎縣的一個小島生活兩個星期,但除了一張去程船票、一疊MOA雜誌外,沒有半毛錢,「真的?假的?那我怎麼吃飯?住的地方呢?」月足爸爸卻說,「不用帶錢,要靠自己的口才,要動動腦筋,賣雜誌有收入,就可以買麵包,就可以生存。」月足爸爸還準備了兩封信,「你真的很痛苦的時候打開第一封信,真的不行時,再打開第二封信。」

就這樣,才高一的月足孤單地來到小島上。不知如何將手中雜誌賣出的他,就坐在海邊,望著大海三、四個小時,心裡掙扎著:「真的要一家一家去拜訪嗎?」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去敲門:

小朋友,你要做什麼?

我是從福岡來的,要賣這個。」

哦,不用了,我們沒有缺報紙!

這不是報紙……

一直被拒絕,月足心想,一定是自己講的方式不對,於是改變策略,先詢問對方是否要體驗淨化療法,但結果卻一樣。就這樣,第一天至少被拒絕了一百次以 上。雜誌賣不出去,沒有錢,所以那天就睡在海灘。偏偏夜裡下起大雨,全身溼淋淋,加上黑漆漆的周遭野狗不斷嚎叫,蚊子又多,月足心裡又怕又委屈。

第二天睡在公車站牌下小椅子上的他,被一位巡邏的警察伯伯看到了,「你為什麼睡在這裡?是不 是離家出走?」雖然月足連忙解釋,這是父親給他的學習跟訓練,但警察伯伯卻不相信,「騙 人!現在的小孩怎麼可能答應爸爸做這種事?!又不是戰爭時代!」還打了電話給月足爸爸。求證過後,這位警察伯伯不但給了月足一千元,還連絡 了一些朋友,讓月足可以借宿。

雖然不斷被拒絕,但月足也開始抓到了與人互動的竅門,因為月足漸漸明白,如果只是爲了賣東西才與人溝通,那一定不會成功。所以月足學會到養雞、養牛 的人家幫忙打掃,或者幫忙拔草、送宅急便……等,「就是要先成為朋友,成為朋友之後,他們就會以朋 友的立場問我,為什麼來這裡?有的人會說你很辛苦呢,暑假還要做這種事情。是不是你爸爸虐待你?『不是!不是!我爸爸自己也很投入,而且MOA真的很好 啊。』就這樣介紹,然後就真的會有人要買雜誌。也有人幫他作淨化療法之後,會說『真的很舒服呢!』」

在小島上兩個星期的生活,徹底改變了月足的個性,不僅讓他學會如何與人互動,更讓他感受到人情的溫暖與價值。一天,來到一個阿嬤家,細心的阿嬤大概 聞到了他身上的異味,就問他是不是沒有洗澡,還叫他進屋洗個澡。當月足洗完澡出來,阿嬤已準備好飯、湯,還有一個菜,「當時真的是又餓又感動,一邊哭一邊吃!」

當然,也有被罵的時候。有一次,月足拜託一個阿公買雜誌,還跟阿公說,如果他沒有賣出雜誌,就沒有錢吃飯了。沒想到這位阿公很兇,「你是在跟我交換條件嗎?因為你賣不出去,不能吃飯,很可憐,所以我一定要買?你這樣不對……」但 阿公足足罵了一、兩個小時後,卻讓月足借宿在家裡,而且還爲月足準備了好吃的生魚片。

這位阿公其實是個好人,他只是要告訴我,做的事情雖然很好,但交換條件卻是不好的;誠懇地 跟別人講,就會成功,但不可以用我很可憐,所以你應該對我好這樣的方式去交換。」月足至今都還清楚記得當年這位阿公所講的話。

兩個星期結束,原來一直擔心不知道該如何賣雜誌的月足,竟然賣得了三、四萬元,「我爸爸也沒 想到這小孩竟變得這麼厲害,他原本以為我可能第一個禮拜就會打開信。第一封信的內容就是鼓勵我不要那麼早放棄,要好好加油;第二封信則是壹萬元,要我趕快 拿去買麵包吃,還有買船票回家。」其實當時咬緊牙沒有打開那兩封信,是因為好強的月足不想打開,「好像一打開,就會輸給爸爸!」

足足瘦了七公斤的月足,改變的還不只是外貌,內在也改變了。「回到學校,很多老師都跟我說, 你的個性變了,變得很活潑,而且很會跟人互動。」

高二暑假,父親又安排月足騎腳踏車繞九州一圈,同樣是帶著MOA雜誌,同樣必須一邊賣,一邊說明,一邊找住的地方。但因為已經有前一年去小島的經 驗,這一次月足不緊張也不害怕,雖然對體力是一大考驗,卻同樣有著豐盛的體驗與收穫。

也就是從父親所刻意安排的這些訓練,從實際接觸這些阿公阿嬤、農民、運匠……等各式各樣的朋友,在彼此的面對、信賴中,月足先生學會了如何與人真誠 互動。

我喜歡人,愈給我課題的人,我愈喜歡,愈覺得好玩──他為什麼要給我這個課題?我要改變什 麼嗎?我有哪裡不對?是語言能力?還是個性?還是互動?」對月足先生來說,這檢視的過程正是學習自我成長的好機會。

就因為對人的喜歡吧,對於以人為中心的MOA理念與追求,已不只是月足先生的工作,更可以說是生活與生命的一部分,「投入,是因為認同岡田茂吉老師的理想,是因為在推廣當中,得到、看到、聽到很多人的喜悅、快樂、感動、感謝的 心。」所以,即使累,即使每天不斷地開會、連絡、翻譯,即使太太進產房之際都還在忙著打報告,但月足先生忙得很開心,累得很快樂!

推廣MOA是月足先生此生的使命,但不希望因為失去工作樂趣,而讓使命感成為沉重苦命感的他,不忘說道,「其實,使命感也沒有那麼偉大啦!真的只是好玩,只是喜歡而已,即使工作沒有了,我還是想要留在台灣,想要推動MOA,因為它真的是一個 很好的生活模式。」

一趟「合樸東京地球日與MOA見學之旅」,最大的收穫不只在於進一步認識了MOA,更認識了月足先生。也許就如岡田茂吉提及人類存在的意義時說到 的,「我們帶著與生俱來的個性、知能與體能,活用自然界的一切,讓所有生命發揮光輝。」月足先生的確讓人看見了MOA的美好.


月足先生在合樸公田穿上簑衣亮相,那是2008年四月的好好務農二班請月 足先生來講課




作者》 合樸農學市集

合樸農學市集是一個支持有機無毒的公益團體,推廣吃"當令、在地"的食物,認識你的農夫的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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