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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杜十三遽逝。一場饗宴的代價
2010/10/04
點閱率:4,843

各位朋友:
 
上週六漫無心緒翻某大報找我們週五「蔬食美學誰第一?」的新聞,翻到最後,新聞沒有,竟看到我的知友杜十三遽逝南京的消息。
怎麼可能?
我們才剛一起吃過飯,他還說每年11月他生日,他都約詩畫友人聚餐同樂,特別今年滿60,一定要我參加。
就是下個月。但我吃不到這頓飯了。
 
幾十年前,信疆先生策劃下,文壇突然出現一件怪事,一位怪「咖」開了別開生面的畫展,展出地點,不是畫廊,而是「印好畫冊,郵寄到挑選過的人的家」。這本畫冊,封面就很怪,像一道真正的門,可以打開,因展出的主題,就是「門」。
 
那個年代長大的人,社會普遍窮困,沒有現在的才藝班,畫冊中呈現他不但能寫詩,還能寫散文,還能畫畫(曾得到全國性比賽第一名),還能作曲,還能評論,還能,用英文寫出自己的評論……且都有一定水準。
杜就是這個怪咖。我眼睛一亮,當時,再也沒有別人能這樣了。
 
沒有電腦的時代,對一個寫文章的人,「辭海」是不能沒有的辭書,它上下兩冊,我買了綠色封面的一套,但幾年後,下冊便丟,找了幾年也找不到,下冊乃部首筆劃多的,碰到這種字,我想查,只能興嘆。
第一次到杜家,他家的辭海,是紅色封面。他一聽我說,大笑:「正好,我家的上冊,掉好幾年了,這本下冊,就送你。」
杜十三和我,也曾好幾年甚至十年不見,但他勇於助我,人脈沒有任何保留,不受時間影響──因為,朋友的情義,不是那樣的。我作平台後,他幫忙很多,只要我開口,幾乎就有。我生性不善露頭面,他有一回還笑我:「你要練習當名人。」
他天生皮膚皺摺比較多看起來年紀大,但笑起來神情天真無邪很像小孩,每次打電話來若小孩接,即使至今從未見面,他都會說「我是杜伯伯」,然後東南西北和小孩講幾句話。我的朋友中,只有他一人是這樣。上次吃飯有剩,他還說「打包回家給小鯨(我小孩)吃。」
 
我在中時人間版時,高信疆先生曾考慮過聘杜進來當編輯,但總是遇到某些困難。數十年情誼,這次他出事,人多的時候我不一定露面,但將來,一定為他做些什麼,就像高信疆先生過世一樣,我未露面,但將來會為他辦紀念會。
因為,我嚥不下這口氣,因為,朋友,不是那樣的。
 
   ※

上週五,我們辦了一個「蔬食美學誰第一?」記者會。
要請王金平院長在會中出席並穿廚師服秀作菜手藝,難度太高,於是我們早在6月17號就找上大方向一致的台灣癌症基金會--董事長就是王院長,洽談合作。
接下來,一兩個月過去了,事情很難突破。首先,我們根本無法說服一家飯店,願意讓我們生火──因一生火,警報器極可能大響。另,洽商阿基師的過程,也非常起伏波折。直到8月的某一天,一天之內,3大難題,竟然同時解決,台癌會董事成員等執行者,同意合辦活動,不久,王院長也批下他能出席的時間,就是10月1日,上週五。

我們也順利連繫了素食20年的陳前監察院院長履安先生和永續基金會董事長簡又新先生。陳院長表示,只要他在國內,就會到。比賽者王院長、簡董事長、環保署沈世宏署長都數度reconfirm可以出席,生火問題也變通解決。評審者唯一有問題的是阿基師,他上週五下午2點半才在桃園機場落地,而記者會,極可能3點半就結束。

記者會約前3天,環保署緊急來通知,立法院改成什麼「政黨審查」,署長當天無法離開立院,我們陣腳大亂,但也立刻爭取署長擠出時間錄一段致意的VCR。接著前2天,台癌會說:「王院長那天臨時無法出席」。我簡直跳腳。某大報記者剛好打電話來問細節,一聽,大叫:「我原想幫你們拚頭條,現在這樣,還有什麼好玩?」我的乾弟林青穀醫師也是台癌會董事,當天晚上和王金平院長開董事會,一聽院長、署長都不能出席,他大急、不肯認輸。

記者會前一天,即週四一早,我們分派兩組攝影,到立法院院長室和環保署署長室錄了最壞打算的VCR。我也急call同仁,一早送來廚師衣、帽和鍋子鏟子,苗頭一不對,立刻半軟性裹脅王院長就地著裝,至少拍一組照片。青穀週四下午也急赴立法院,鼓動數位委員臨難急助,下場比賽。平台的「舅舅」林德福委員經我們連絡,也願意在王院長不能下場比賽時,臨時當代打。

奇蹟發生。陳院長順利在週三回國。週五出席的人,計有陳履安院長、王金平院長、簡又新博士、林德福委員、涂醒哲委員(前衛生署署長)及夫人、田秋堇立委、陳雨鑫前副主委,胡雅美董事長和幾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長,連前一天表明不能來的簡肇棟立委,也趕來了。郝龍斌市長我們很晚才通知,他來不了,但特地送了花籃。

記者會現場,有高水準合唱團出聲,有「紙月亮」少女舞團跳舞,高潮迭起,歡聲、呼聲不止,大家都很high,署長影帶順利播出,王、簡、涂、林,順利完成比賽。我們要求主評者黃獻祥董事長評出第一名,他一臉苦瓜,最後決定,參與就是第一,四個都是第一名。但最後,林青穀的第一名,則是給了簡又新博士。

 

(左起涂、王、簡、林,PK前舉劍舉鍋鏟)


最感人的是阿基師。這次四道比賽菜基本上是他設計的。他一下機,海關認出,根本沒檢查,一路警車開道,從機場到建國南路的飯店,「只用了23分鐘。」他在現場致詞說:「我在機上,心中急,只差沒去敲機長的門,說:請你開快一點。」 (簡肇棟立委)
  
整個活動,最累的,應是現任平台的工作負責人張先生,我只是協助媒體公關而已。
但活動最後幾天,家人詢問我到韓國集會遊行的事,要我作某些決定,我十分疲倦缺氧,都推開,說:「我現在出門走路,能不被車撞到,在家走路,能不被柱子撞到,今天就算成功了。」
即使記者會非常圓滿成功,但當天電視播報和第二天的報紙報導,卻非常非常不理想。
這個,對我的意志毫無影響。該做的事,我繼續做,該交棒的時候,我交棒。能的話,找出原因,不能,就是盡量改善我們自己的缺點,如此而已。
 

 
本週四,我們要出發到韓國釜山。聯合國「氣候變遷小組」的主席帕丘裡博士,曾被人利用「盜取數千電子郵件,捏造出一個假的『氣候門事件』」以攻擊他。現在又逼他下台。我們要過去向他致敬。
我們已租好馬匹、騎士,準備衝入現場扯旗致敬,另踩高翹、執標語者,也僱好了。
原先傳來消息,韓國政府不可能淮我們。
不合法,我們就不做。
沒想到,他們突然淮了。只要求,不能在會場附近舉行。
我們需要全國人民的祝福。住在這塊土地的人,不要懼怕踏入國際舞台。
 
  ※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葷食美學和素食美學比起來,前者如是巨人,後者連小孩都稱不上。正如王金平院長所說:希望葷餐廳、葷廚師、美食評論家,大家共同來注意這一塊。(王院長不吃牛肉。記者會當天,他說他們家是大家族,開飯時,一直是一桌葷一桌素,家人早就有吃素的習慣。)
平台最近舉辦一系列「蔬食美學,蔬全蔬美」活動,最大目的,是吃蔬食,固然平時可吃得可口、簡約,但有時家媄孎K須請客,這時,我們就要有比較好的蔬食「宴客菜」端出。只有如此,蔬食人口才能真正落實、增加,大家心胸都放大一點吧,不必人人一開始,就要學做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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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歡 敬上 於  歸藏山莊

 




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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