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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理想的重量有多重?超過千斤「牽阮的手」,用命在付出……週一請無肉
2012/03/05
點閱率:4,300

各位朋友:

 
紀錄片能上院線不容易,「牽阮的手」是去年能上院線且賣座最好的紀錄片。
 
導演伉儷曾因「不願刪改內容」,寧可拿屏東老家的田去抵押借錢,也選擇退還公共電視臺三百萬的製作費,直接上戲院去放映。但即使片子賣座相對於別的紀錄片算是相當不錯,我拍拍莊導演的肩問他:「戲院票房能讓你們成本回收嗎?」他搖搖頭說:「微乎其微,不能回收。」
 
這是文創(文化創意)人的悲哀,更是堅持原則的悲哀。拍完紀錄片「無米樂」之後,這兩位導演接著拍「牽阮的手」,結果拍掉他們五年時間,然後女性導演累倒生病、奔波就醫,男士導演則因賠錢、操勞、折磨,灰心到想「回屏東種香蕉算了」。
 
     
田媽媽和莊益增、顏蘭權兩位導演
 
的確,當「賽德克.巴萊」賣座衝到八億,「那一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衝到四億,「牽」片卻只有區區數百多萬,這個現實教會我們紀錄片若要商業上映,思考角度必須改變。
 
這是一部值得支持的片子,我們來得太慢。它將來應該會發DVD出售,雖對收入而言,可能也是助益有限,們期望大家能多關心並支持
 
「牽」片女主角是臺灣異議份子中有名的「田媽媽」,男主角是田爸爸。
 
我念大學時,班上同學偶會相約到田家玩。但曾去過的男同學開玩笑說:「田爸會嘮嘮訓戒:『你們年輕人,小心不要被國民黨洗腦、被國民黨愚民了!』其實田爸這也是一種戒備式的洗腦啦!」我這隻散仙最怕聽訓,既不想聽國民黨的教條,同樣也不想聽「黨外」人士訓話,故雖田家的兒子在同班,女兒在高我們一班,直到畢業,我都沒拜訪過田家。
 
直到「牽」片上映前幾個月,我才意外知道田爸田媽有這麼英勇的愛情投入;早知如此,當年一定會去他家向田爸和田媽的愛情致敬。政治的情懷固是可敬,愛情的情懷,毋寧更可愛啦。
 
當年從日本學成歸國,帶回大量的日文文學書藉和古典音樂唱片,二十七歲的田醫師一邊行醫,一邊享受哲學和藝術的人生,就這樣他用他的文學和音樂,哈,成功「拐帶」了才十六歲的臺南女中女生田媽媽。戀愛時,田醫師已三十一歲,兩人年齡相差十五歲,又同姓田,田媽媽的爸爸是包工程的(嘿),放話叫人剁田醫師腳筋,田媽只好在某一天私奔,翹家找她的羅蜜歐了。
 
(這兩位,都有改變現狀的勇氣和革命基因。嗯。)
 
田媽媽和田醫師最後私奔結婚:憧憬心中理想,
其實是基因,也因此走出了愛情和民主
 
「牽」片赤裸裸呈現出鄭南榕先生全身澆汽油引火自焚的鏡頭。自焚是一種最痛苦的死法,電影畫面上鄭學長全身焦黑,雙手猶對空緊握拳頭表達不屈,我心中感到極大震懾。鄭的直接死因,乃在要爭取完整的言論自由,他將一篇已刊於美國「時代」雜誌的文章,弄成中文登在自己的雜誌上,這個於國民黨當時的法律所不容,雙方對上。鄭不顧有妻子、女兒,買了桶汽油,自囚在雜誌社辦公室,他的妻子葉菊蘭女士那時到雜誌社看他,只能掉眼淚拼命默默擦桌子、擦地,讓自己不去想事件的後果……當國民黨的鎮暴部隊發動攻尖時,鄭引燃汽油,實踐了他的話:「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會看到我的屍體。」
 
鄭氏甚為特殊,他是外省第二代,當時卻堅定主張臺灣建國。
 
田醫師一兒一女,都讀臺大哲學系,林弘宣、邱義仁、鄭南榕,不幸,也都是此系畢業的,特別是鄭南榕點汽油自焚之前和田爸對話(田爸勸他不要這樣做),兩人都引用了德國哲學家尼釆的話。真的是──哲學系的落難在前,法律系的,負責善後參加選舉。
 
田醫師和田媽媽,見證臺灣民主歷程
 
把鏡頭放近,鄭氏死亡,確實令人動容。
 
把鏡頭放遠,垂直來看,自古這種事,天天發生並不新鮮,秦始皇對付異議份子,是「埋了」;水平來看,世界的另一端,過去利比亞強人格達費對付異議份子,也是讓你「消失掉」,另外,在更遠的地方,就算是比較進步的英法等國,我們相信,在數百年前,對付異議份子,他們也不會客氣。
 
但事情全部用遠鏡頭看,也會失去人性、失去人類最寶貴的所謂「真性情」。儘量用感性和理性兼具的眼光看事情,公平看待雙方,並用同理心去想一想對方的立場,可能是比較妥適的態度。我們希望有一天,欣賞「人間四月天」的人,也能欣賞「牽阮的手」;欣賞「牽阮的手」的人,也能欣賞「人間四月天」,都是一種生命的樣態啊。
 
莊導演在放映完後說,他目的單純,只是「讓過去的真相客觀顯現出來」,因為,「沒有了解,哪來和解?」
 
理性,才能有退一步的寬容(這一步,須要很大的勇氣);而感性,才能讓人類的夢想向前走下去。
 
我是直到片子放完,才認出導演其實之前見過。曾一年朋友下廚請客,他們也來了。我記起了三件事,第一,他們夫婦都有點黑黑瘦瘦,表示扛攝影機在野外晒的機會很多,攝影機也很讓他們操勞,第二,他們飯量不小,表示平時體能的消耗量甚大,第三,煙也抽得兇,表示他們的心理壓力真的很重。
 
藝術的獨行客,磊落的身影,要付出的代價,真的很高。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飲食習慣由葷改素,可能確實有點像小革命,須要一點小小的意志力或「我相信如是」。
 
只是由葷轉素這樣的革命,不傷身還能養生,還能讓動物免於恐懼,多好。
 
昨天到一家「綠苗創意蔬食料理」(吉林路26巷20號2522-2055)用餐。老闆由葷轉素,不但放棄肉食,也放棄原來行業,開了這家餐廳,自號「阿雞師」。阿雞師作菜很有天份,能將素菜弄得那麼多樣化且皆有可觀,應該葷食者去享用也會印象深刻。那樣的鬧區能有這樣的素店,附近的人,很幸福。
 
阿雞師由葷轉素,也順便甩肉一、二十公斤。原來是個胖子,現在身材姣好啦。
 
綠苗的「紅燒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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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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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蘇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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