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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歡 的專欄

只和自己對話的人。懷民先生精神層次或已非在此世界。
2013/05/06
點閱率:5,983

各位朋友:

「美國舞蹈節」是世界現代舞重鎮。臺灣的林懷民先生得到該節今年的「終身成就獎」,這是非常大的榮耀,此獎的歷屆得主,包括瑪莎.葛蘭姆,摩斯.康寧漢,碧娜.鮑許,都是一時的名師大匠。

此大獎創立於1981年;三十幾年來,懷民先生是歐美地區人士以外的首位得主,今年七月他將赴美領取獎章和5萬美元獎金。

敝平台義工搜到此新聞轉知時,我非常高興。平台目前工作領導人張祐銓先生立刻和懷民先生的助理○英小姐連絡,表達送盆蘭花祝賀之意。○英回信說懷民先生隨團在中國巡演,據她感覺,「老師一直低調,也不希望任何的破費」,建議寫個賀卡由她轉交就好,否則就建議等懷民先生回國後,再把花送到他們八里家中。


現代舞教母:瑪莎.葛蘭姆    現代舞教父:摩斯.康寧漢

 

祐銓答了一信:

Dear ○英:

平台在初創期沒沒無名之時,即得受林老師掛名於第一批支持團內,一直銘記在心。今聞老師得獎,欣喜之餘盼送花致意並致謝老師義助平台高誼。我們可於三月底(待其回國)再送……謹希望不致叨擾老師清靜。(下略)

不過,○英很快又回信,說林老師交代務必轉達:「千萬不能送!請不要客氣!你們的心意,我已收到,懷民致謝。」

其實,的確,敝平台成立伊始,對懷民先生只有仰慕並無私交。我個人是直到(高)信疆先生追思會,才私下第一次親身和他互動。他聽我決心要創「週一無肉日平台」,立刻表示是「善思」並讚同。

也就是那次追思會,我見識到懷民先生的重情義和低調。

先說情義的部分。懷民先生千辛萬苦創立「雲門舞集」。當時社會眼光,「男生跳舞」,等同笑話差不多,何況跳的還是顛顫疾搖、一般人認為「不整齊、不劃一」的所謂現代舞。雲門很快宣佈(暫時)關門。而在第二次雲門復出的時候,當時臺灣文化界的第一旗手、天王巨星、中國時報副刊「人間版」主編高信疆先生,用了巨大篇幅、巨大的影響力去幫助雲門重生(報老闆據悉也非常支持雲門再起)。當時我尚未進人間版當編輯,其實,對懷民先生一點點效勞的榮幸也沒有。不過,在信疆先生追思會上,懷民先生帶了一支他所編、懷念信疆先生的舞去,由一位女舞者演出。看著舞者身軀不斷旋轉、縮小、再張……好像在說明高先生一生的受壓、掙扎、奮力和破繭而出,從而對臺灣(的「文化啟蒙」)產生巨大影響,我們也可從中想見,高、林兩先生的相交和情義。


一個說「我不是臺灣之光」的人:林懷民。

再說低調。懷民先生出身世家,父親林金生先生當過嘉義縣長和內政部長、交通部長。當時大官,皆為大陸來客,省藉人士位置能比林部長高者,大概只有謝求生(東閔)先生。但謝求公和另一位連某人,都是早在青年時代就前往大陸並參加國民黨,「半山」也,和懷民先生的尊翁不太一樣。

懷民先生算家中叛子,對當官沒興趣,只想寫小說和跳舞,在父親眼中,兩者皆非正經行業。聽說也因此斷他在美國留學時的生活費,害得懷民先生得去餐廳打工才有學跳舞的錢。

除特編一支舞帶去之外,以懷民先生突破家中觀念,突破社會觀念的巨大勇氣和巨大承受力,加上雲門已有近兩百支舞碼、千場以上的演出的巨大創造力和執行力,在那場追思會,他絕對是最夠份量上台致詞的人士,但節目主持者一再促請,卻見他只微笑,一再默默搖頭婉辭。當時我是旁觀者,對他認識也不深,真的詫異,一位以舞台為生的人,何如如此低調呢?

好久之後,義工傳來一篇中國時報何榮幸兄寫的文章。民國一百年時,中時策劃做「把臺灣推向世界的十二精彩人物」的報導,懷民先生當然是被選中的「臺灣之光」之一。哪知何兄一進林家之門,才知懷民先生壓根兒沒把自己當做臺灣之光。懷民先生說:「我不是台灣之光,台灣之光是那些把街道掃得很乾淨的清道夫,是那些為了應付聯考夾在學校和父母之間,仍一心想把書教好的老師……」

我突然明白了懷民先生的低調。因為我知道了他可能是哪一種人。

 

 

還有一位仁兄和懷民先生具異曲同工之妙(他們本即好友),就是徐仁修先生。

敝平台創立之初,我拉了素食者「荒野保護協會」創辦人仁修老大哥和主婦聯盟董事長雅美姊共同下海,壯膽也。

成立伊始,仁修老哥名氣比我大得多,平台的事,媒體常選擇採訪他,但他則會建議改採訪我,我又建議還是採訪他,如此推來推去,和現在名嘴、藝人「搏版面」不同──我不是說搏版面、爭光環的人不好,努力力爭上游也是對的。

和徐老哥推了幾次後,某天他告訴我:「名氣這個東西,不能沒有,也不能太多,剛剛好,是最好。沒有,你想做的(公益)事很不容易做成;但如果沒有想做的(公益)事……」雖是隔著電話,我可以想像他老哥的雙眼一瞪的臉色:「要(這麼多)名氣,幹什麼?」(注)

 

 

我讀過一位受盡誤解的靈性導師的一句話:「(大約之意:)對待別人的批評,要像衣服上的塵埃,輕輕一掃,它像羽毛一樣地掉了。」我讀過這位導師很多書,但一直到約十年之後才有機會隨侍在側、和其本人說到話,親眼見識這位一面倒被批評很多的人,不欺暗室、表埵p一,自然自若地守著最高道德標準的純潔高風,個人感到萬萬莫能及。

If we still get angry at others,
still need other’s company,
or,
still need others to comply with our moodiness and opinions,
thus,
we are still within our egos,
because our egos make us feel separated from others.

以上是導師說的話。譯如下:
如果我們還生氣別人
還需要別人的陪伴
或是須要別人配合我們每次的心情和意見
那我們還是在「我執」堶
因為我執讓我們
感到跟別人隔開

 
「不思善,不思惡」,是另一層次的世界

 

 

今年三月我就想寫懷民先生的低調行風,因遽遭家喪宛受重擊。現在實際執筆須查資料,才又查到懷民先生回答中時記者結束訪問前的一句話。記者問他:「希望後人怎麼評價自己?」林懷民的回答居然是:「關我什麼事?」

我開始了解世上存著一種人格典型。他們只和自己對話,別人的謗,別人的譽,都是身外之物。你有看到,你沒看到,你說他好,你說他壞,一樣,他就是這樣地過其生涯。比方,仁修先生,不管怎樣,他半夜就是會起來一人到漆黑山林中漫遊;隔一段時日,兩隻腳就是會向全世界跑,一跑幾十年,關心環保,關心生命,關心大地。

也許我應該更尊敬地說,他們不是跟自己對話,他們是只和宇宙天地對話,世人的眼光,對他們不是太絕對必要或太重要的。

一個人,一個國家、社會,也一樣,都像小嬰兒長大,剛開始,都在地上爬,再下來,才是站起來走路,多數的人,停止在這個階段。但是某些人,他們,最終,能夠飛到天上去,在天上飛行。

 

 

請容我說一點素菜。


高雄「素麵坊」

今年二、三月在南部。某天先到甲地,幾人正找不到用餐處惶然時,終發現一家「健康的店」,一進去,整潔乾淨,放的音樂讓我不禁問老闆:「怎麼這麼好聽!」原來他們是福智的學員。

第二餐到乙地,那是朋友一再推薦的小麵店。過去每次我到高雄,朋友總請我吃最高檔的素餐,「鑑賞一下」,這次則早早表明,一定要我見識這家很有名的「小店」,太好吃了,就算失禮也忍不住要介紹。那天一進門,乾淨的店中牆上高案就掛一張小照,我心中歡呼一聲:「老朋友!」──笑容大開的「常師父」是也!不用問也知老闆是福智「日常和尚」廣論班的學員。

朋友為我點了必吃的乾麵和一些滷菜,果然好吃!三個人大快朵頤。店中音樂同樣好聽,一問才知他們叫「讚頌」系列。回到新營,我立刻去請購了三、四張。

在臺北的時候,我常感嘆:開一家乾乾淨淨的素麵店,面積不用大,但麵要好吃,有那麼難嗎?但真的很不常遇到。松山有家「廣誠」,調味還不錯,但對某些人來說,距離遠了一些。

 

    週一無肉日聯絡平台

                      

                      蘇小歡 敬上  歸藏山莊

(注):某些電視台記者採訪完,回去後會順應「電視台既有的方向」,剪成和仁修老哥完全相反的意思播出;運用他的名字講他不認同的話,常惹得他很不開心。

附:

一、

我雖對藝術審美感到非常興趣,但於現代舞的「實際技巧」此一面向則是門外漢無法置評。不過,懷民先生在22歲、大學畢業時就能寫出並出版「蟬」那樣高水準的小說,其才氣及早熟,是極少數能讓我佩服者之一。他的文學才華,現今年輕人知者已甚少。

這次他得舞蹈終身獎的理由,主要是:「編舞40年,對中國現代舞產生巨大影響。」

他的「簡單」、「熱情」和「承受力」驚人。命運若讓懷民先生專志從事文學創作,成就一定也非常驚人。說不定就幫臺灣捧回一座諾貝爾文學獎。

我推素才數年,曾寫信給他:「佩服雲門能一發數十年不輟」。

二、

實際動筆之時,正好又見到懷民先生站出來為反對財團開發東海岸而請命: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eOqn5I0oKE

三、

微軟的比爾蓋茲出手推動素食,千金萬銀在後,一定不同,我們雀躍萬分。以後再述。

四、

近日香港出現了一個「無綠不歡星期一Green Monday」,非常活躍,非常成功,我們也是雀躍萬分。他們甚至派人參加北極馬拉松。

以敝平台的立場而言,勸動一個人吃素,當然不如看到一個新的推動素食團體之產生!喜事也,喜事也。

 
香港「無綠不歡星期一」巴士廣告:全城無綠不歡)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1304/22/P201304220419.htm 香港政務司長出席無綠不歡年會

http://sosarctic.appledaily.com/marathon/article/rtn/20130409/51338146 香港Green Monday的創辦人魏華星(素食者),參加北極馬拉松,成為香港衝線的第一人(比賽排名第26)。這也是港人第一次參加此比賽。這次跑程是零碳排放的,但主辦單位在報名費中仍有包含碳排的費用。Green Monday 欲借此次活動,把全球暖化的信息帶給每一位港人。

http://sphotos-a.xx.fbcdn.net/hphotos-prn1/532794_515359235188924_284772764_n.jpg 這次賽事女子組的總冠軍,來自英國的Fiona Oakes,也是一名全素者,她以4小時53分衝線,比第二名的女選手幾乎快足一小時!

http://www.metrohk.com.hk/?cmd=detail&id=207171 「無綠不歡星期一」校園素午餐計畫,已開始在香港100多間學校推行,反應非常理想。




作者》 蘇小歡

週一無肉日平台發起人,目前固定於週一發信,與大家分享無肉心得,同時提醒大家 「週一記得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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